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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死遁 他沒法呼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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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死遁 他沒法呼吸了。

曲天流聳了聳肩, 沒說話。

慈默恨不得上去拽住他的領子質問他,但是……他不敢這麽做。

他一邊唾棄自己的怯懦,一邊壓抑自己的憤怒。

看他這麽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, 曲天流冷冷道:“你不是說他總是欺負你嗎, 現在他死了,你難道不該開心?”

真的聽到這句話,慈默覺得雙腿發軟。

馮川……真的沒了?

那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啊……

“我不信”,他搖了搖頭, “你在騙我, 你在嚇唬我!”

曲天流沒說什麽,而是把一段視頻調出來給他看。

慈默緊緊地攥著手機,看著上面的畫面——

這明顯是路人隨手拍攝的,一群人站成一圈, 把裏面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
背景音很是嘈雜,但慈默還是聽清楚了其中的幾句。

“咋回事啊, 前面怎麽那麽些人……”

“誒呦好像是有人跳樓了!”

“還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嘞,嘖嘖, 真是可惜……”

很快, 救護車來了,人群自覺讓出一條道路來。

馬路邊, 鮮紅的血液浸濕了地面, 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到馮川側過的臉,睜著眼睛,頭發散亂,甚至還穿著慈默為他挑選的衣服。

急救人員判定了他的死亡,知道沒有搶救價值後,將一塊白布蓋在了他的身上。

畫面就此中斷, 這個視頻顯然是發在公共平臺上的,底下的評論自動跳了上來。

“我也聽說這件事了,好像是有個聯邦學院的學生因為不遵守校規被開除,想不開直接跳樓了!”

“唉,好像還是在什麽宴會上,當時那個很有名的慈善家曲先生也在場,還跑到樓頂去勸他,結果小夥子什麽也聽不進去……”

“年紀輕輕,怎麽這麽想不開呢……”

慈默手一抖,手機摔在了地上。

曲天流掏出手帕,輕輕擦拭他潤濕的臉。

“都結束了,別哭了……”

哭?自己在哭嗎?

無所謂了。

害怕消失了,慈默胸中只剩下悲愴。

他看向曲天流:“你們父子還真是……一手遮天啊。”

他現在明白了,比同謀更緊密的關系,是血緣。

過了約有十幾秒,曲天流才接著說:“現在我父親已經因為我讓他給我善後感到生氣了,我只有一種方法取悅他……那就是殺了你,讓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
“是嗎,”慈默淡淡道,“還真是難猜呢。”

話中毫不遮掩的嘲諷意味讓曲天流手上的動作變得用力,由擦轉為掐,在慈默臉上留下兩個明顯的指印。

“但我不打算這麽做,因為誰讓我們是朋友呢……這樣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,跟我走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
做我的小跟班,小寵物,我就施舍給你那麽一點善意,你應該搖尾乞憐才是。

“那你父親呢?”

“不必在意他,我可以偽造你的死亡。”

慈默推開了他,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“我確實把你當成過朋友,但我那時是瞎了眼。”他說,“我的朋友已經被你殺死了。”

曲天流冷笑:“你覺得,你有拒絕的權利嗎?”

慈默當即後撤一步,站在了邊緣。

曲天流瞳孔一縮:“你拿自己來威脅我?真是自作多情,你以為我會在意?”

話雖然這麽說,但當他真的感覺到天臺起風了的時候,仍然是心中一緊。

那麽薄薄一片人,萬一被風吹了下去……

慈默不為所動,而是又後撤了半步。

這裏沒有圍欄,他半個身子搖搖欲墜。

眼看整個人就要跌下去,曲天流終於咬著牙喊道:“停下!”

他簡直是怒火中燒,慈默竟然想要拿捏自己?

馮川死了,他也要用同樣的方式給他殉情?

真是好一對苦命鴛鴦啊……

不過沒關系,自己還有別的方法。

曲天流向來習慣了別人巴巴地湊到他眼前吸引他的註意力,受不了有人對他伸出的手不屑一顧。

無妨,他會讓慈默主動來找自己。

那個時候,就不是說兩句好話那麽簡單了。

曲天流深吸一口氣:“慈默,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?”

“什麽?”

“一個月以內,你必定會求著我做你的靠山,到時候我可以拉你出困境,但我要你像狗一樣跪在我腳邊認錯。”

“那要是我贏了呢?”

“那我從你的世界裏消失。”

如此全然不對等的協議,慈默卻答應地很快:“一言為定。”

曲天流最後冷冷地撇了他一眼,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
天臺上只剩他一個人,慈默有些脫力地坐了下來。

他裹緊了外套,想到昨天馮川還誇過他穿這件衣服很好看,鼻子就又開始發酸。

怎麽會是這樣的結局,憑什麽是這樣的結局……

他感覺很累,很難受。

他想回家了。

他想,自己終究惹不起曲天流,僅憑他的力量想要給馮川討回公道可以說是天方夜譚。

所以,他選擇永遠離開這個地方。

但他很快發現,這件事遠比想象中困難得多。

不知曲天流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完全找不到工作,甚至租住的房子房東也限他日期一到就退房。

這樣下去,他不但買不起飛船的船票,很快連食物也要吃不上了。

就這樣,他被趕出了屋子,手裏只剩下一點零錢,住不起酒店。

曾經的住處早已被抵押了出去,他無處可去。

他的東西很少,只有兩本證件,幾件衣服,還有……馮川那天給他寫的紙條,被他收了起來。

月明星稀,他來到公園中,站在湖邊看著自己的倒影,忽然一顆石子砸在了他的腳邊,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個圈,然後噗通一聲跳入水裏。

他以為是脾氣暴躁覺得自己占了位置的流浪漢,扭頭一看才發現是劉松友。

對方沖他擡了擡下巴:“呦,幾天不見怎麽還流落街頭了呢?”

這人眉目間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,慈默懶得搭理他,當即要走。

“別著急啊,”劉松友將人攔住,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我們聊聊?”

慈默:“我跟你不一樣,你是為了好處才心甘情願為曲天流辦臟事的,我沒你那麽無恥。”

本以為在他面前能揚眉吐氣的劉松友眼神冷了下來。

“你再說一遍?”

慈默本來也只是一時口快,不想再和他起沖突,但擡腳意圖離開時卻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。

這一摔不要緊,頸後本就松動的抑制貼居然掉了下來!

他慌忙爬起,用手捂住腺體。

但已經太晚了,清甜的水果味在空氣中漫延。

劉松友的表情頓時楞住:“你……你是Omega?”

這個味道怎麽這麽熟悉……

等等,他想起來了,那天失手殺了自己的跟班時,屋裏也有這個味道!

雖然他自己沒有信息素,但到底是個Alpha,他絕不會聞錯!

他走上前,堵住了慈默的退路:“上個月的27號晚上,你在哪裏?”

慈默本就不是個擅長說謊的,他一說假話就容易結巴:“我……我還能在哪裏,當然……當然是在宿舍睡覺啊。”

臉上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他,劉松友:“你去了信息科大樓,躲在了櫃子裏,是不是?”

怪不得,怪不得他的鑰匙會莫名其妙不見,又自己出現在大廳中……

慈默搖了搖頭,低聲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

然而,不等他站穩,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將他迎面推倒。

慈默本來就站在湖邊,這下更是直接摔進了湖中。

冰冷的湖水嗆入他的口鼻,他松開了抓著背包的手,奮力想要游出水面。

但一只手卻伸了下來,狠狠將他壓在了水裏。

慈默拼命地掙紮,濺起陣陣水花。

他不能呼吸了……

為什麽,為什麽不能讓他的痛覺完全退化呢,為什麽要讓他感受到這個……

慢慢的,他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小。

他終於沒了力氣,任憑自己不斷地往下沈。

透過水面,他只能看到劉松友的影子,是一團模糊的黑色,不像人類,更像是來索命的厲鬼。

但在這一刻,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
他忽然覺得,這樣也挺好的。

起碼……不用再傷心,不用再辛苦了。

這樣真的……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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